伊耿的征服
一支小小的军旅,两位姊妹王后,三条巨龙——以及一套重新起算的纪年之法。七大王国中的六国,如何熔铸为一个王国,而第七国,又为何拒不屈膝。
短短两年之间,一个逃离沉没帝国的流亡家族,竟成了一整片大陆的主宰。本纪年如实道来,无需任何修饰,这份奇迹自会不言自明:成事所凭者,是烈焰,以及那些亲眼见过烈焰、宁愿屈身也不愿一战的人们的明智。
静候的驭龙领主
「大灾变」淹没瓦雷利亚之后的一百年间,坦格利安家族安居于黑水湾中一块潮湿的灰岩之上,未曾大肆惊扰何人。他们依古俗兄妹相娶,与自由贸易城邦通商往来,任凭最后几条巨龙在龙石岛的峭壁上养得肥硕而懒散。在维斯特洛诸大领主眼中,他们不过是一桩奇闻——一群银发流亡者,据有一座小小城堡,蜷居于一片早已将他们遗忘的大陆门前。
而后,埃里昂之子伊耿命人雕成一张桌案,状如维斯特洛——山河脉络俱现其上,却不见一道疆界。学士记下了这一遗漏,任其自道其意。伊耿并不急躁。他曾拒绝一场自由城邦内战中人们奉上的王冠,以礼相待西境诸领主的书信,潜心研究一个他从未踏足的国度。究竟是何物终使他动身,编年史家至今莫衷一是——或为屈辱,或为野心,或为其家族素来自称承负的预言。总之,他动身了。
登陆与赫伦堡的焚毁
伊耿·坦格利安携两位姊妹妻室、不足一千六百剑士与三条巨龙,于黑水河口登岸。与他对峙的是七大王国,合兵可召数以万计的枪矛。这笔账目看似荒谬——直到人想起那三条巨龙。他的部众在水畔三座山丘上竖起一座木寨;那几座山丘日后将承载君临城,然而在最初那一日,其上唯有泥泞与雄心。
第一位应战的国王是「黑心」赫伦,他耗去四十年光阴、无数平民之性命,筑起赫伦堡——维斯特洛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城堡。赫伦估算,其五座塔楼固若磐石,任何军势皆可付之一笑。伊耿策马至城下,开出条件:「巨龙能飞。」赫伦却信赖他的石墙。当夜,黑死神贝勒里恩自暗夜中降临,诸塔如烛脂般熔流,赫伦与其诸子皆葬身其中。此后,这座城堡便一直是废墟一片,据传更遭诅咒——这正是学士笔下用来暗示「凡据有此堡者,从未有过好下场」的委婉说法。
烈焰平原
凯岩城与河湾的诸王未犯赫伦信赖城墙的错误;他们犯下了更古老的错误——信赖人数。洛伦·兰尼斯特与梅恩·葛登纳合兵一处——五万五千人,是维斯特洛前所未见的最大军势——在河湾开阔的原野上迎战坦格利安家族。此战乃征服战争中唯一一次三龙齐飞:黑死神贝勒里恩、瓦格哈尔与米拉西斯,分由伊耿与其两位姊妹驾驭。
金黄的高草着了火,大军便葬身其中。四千人葬身火海,更有数千人死于随之而来的溃逃。葛登纳家的梅恩连同其血脉所有的继承人一同殒命,终结了葛登纳王族三千年的统治;其家宰哈兰·提利尔献出高庭而被擢为其主,家宰便是如此化身为大家族的。洛伦·兰尼斯特尚有智谋逃脱,更有智谋归来跪降,因而保住了凯岩城。烈焰平原留下的教训,从来不是人的勇气,而是与火焰之间的距离。
屈膝之王
在北境,托伦·史塔克召集麾下三万大军,进抵三叉戟河,意欲完成南境诸王未竟之事。他隔水陈兵,与伊耿军对峙,而后烈焰平原的消息传来——死者之数,与他们死去的方式。他的私生弟兄与麾下领主们力劝一战。托伦连夜遣斥候渡河而去,归来后告诉他,三条巨龙在等候你时,是何等光景。
他于破晓时分只身渡河,将凛冬诸王的王冠置于伊耿脚前,屈膝以免子民遭受他早已亲眼看清、且已明码标价的焚身之祸。北境因此称他为「屈膝之王」,三百年来对他既敬且怨,参半不减——此乃北境素来解决一切、却又什么都不曾解决的方式。他晋升为北境守护者与临冬城公爵,而他的子嗣得以保全首级,这是葛登纳家族未能享有的福分。
王冠,与纪年之始
有一国未借龙焰便俯首称臣,所得却最为丰厚。为免旧镇与其学城付之一炬,大主教与赫塔渥公爵开城相迎。信仰之父在星辰圣堂以七圣油为伊耿敷膏,将王冠加诸其首,宣称七神已然为这场征服祝福。这是一桩精明的交易:信仰保住了其圣座,学城保住了其藏书,而伊耿则在烈焰的许可之外,又得了诸神的许可。
自此加冕之日起,学士们开始纪年为「征服后」元年——本纪年通篇所依据的纪历,令你所读的每一个日期,皆围绕一位瓦雷利亚流亡者在旧镇加冕之日而转。伊耿自号安达尔人、罗恩人与先民之王,七大王国之领主,尽管第七国实未真正屈膝。此后他以轻手治国,各国各守其律法习俗,王驾终年巡行诸国之间——这个王国维系其间的,与其说是铁器,不如说是铁器曾经作为的记忆。
多恩,未曾屈服
六国已跪,第七国却拒不屈服。伊耿大军开进多恩时,只见城镇尽空,水井被污,领主们尽数隐入沙海与群山之间。「不屈,不挠,不折」,多恩的黄蟾蜍梅莉亚·马泰尔如是说——八旬高龄,双目失明,却全然无惧。巨龙能焚毁一切能寻见之物,而多恩人早已学会不知所踪。这场战争渐渐消磨成九年的袭掠与报复,王冠一无所获,唯余累累坟茔。
付出的代价远不止坟茔。在赫尔霍城下,一支蝎弩之矢射中了米拉西斯的眼睛,雷妮丝与她的巨龙双双自空中坠落——维斯特洛境内第一条陨落的巨龙,随之殒命的还有一位王后。伊耿终究以议和收场,而非征服。多恩此后又历经两个世纪,方由坦格利安家族纳入版图,且非借烈焰,而是借联姻。每一位征服者终会寻到自己的极限。伊耿的极限,铸自黄沙与倔强,而这极限,守住了。
此后王国的模样
伊耿以出人意料的轻手,治理着这个被自己以烈焰熔铸而成的王国——各国保留各自的律法与领主,国王则终年巡行其间,维系这一切的,与其说是铁王座本身,不如说是烈焰平原一役所留下的记忆。这份记忆,将随着巨龙的日渐凋零而淡去,而此后每一位坦格利安国王,皆将在自己的时代,学到同一课:征服迅捷,而治理不然。然而他所开创的这套纪年,却从未被重新起算过——本纪年中的每一个年份,至今仍以他加冕之日为起点。
伊耿仅凭这么少的兵力,如何征服了维斯特洛?
他所凭者,本就不是人力。伊耿登陆之时,麾下不足一千六百剑士,对阵的却是能召集数万大军的诸王国——然而他有三条巨龙。在烈焰平原一役中,三龙齐飞,焚毁了一支五万五千人的大军。此后,大多数国王皆选择屈膝而非一战——而这,正是巨龙存在的意义所在。
伊耿的征服耗时多久?
主要的征服进程约耗时两年,自征服前2年黑水河口登陆,至征服后1年伊耿在旧镇加冕——此后所有「征服后」纪年,皆自此年起算。而对多恩的战争,则拖延了长得多的九年之久,最终以议和而非征服收场。
伊耿为何未能征服多恩?
巨龙只能焚毁其所能寻见之物,而多恩人早已学会令自己无迹可寻——城镇尽空、水井被污,人人隐入沙漠与群山之间。九年的袭掠与报复,为王室换来的唯有累累坟茔,更在赫尔霍城下,付出了雷妮丝王后与她的巨龙米拉西斯的性命。伊耿最终选择议和,而非征服。多恩,依旧是多恩。
伊耿的三条巨龙分别叫什么名字?
伊耿的坐骑,是黑死神贝勒里恩——维斯特洛已知最庞大的巨龙,其龙焰漆黑如墨。他的姊妹维桑尼亚骑瓦格哈尔,另一位姊妹雷妮丝骑米拉西斯。唯有瓦格哈尔存活至下一个世纪;米拉西斯殒命于多恩;贝勒里恩则寿终于杰赫里斯一世治世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