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国所知之事
在五王之战诸多大战之中,再无一役,比黑水河之战、争夺君临之战,更为人津津乐道。这个王国所知的,是它的大致经过:史坦尼斯·拜拉席恩,这位驾崩国王的弟弟,也是最坚定的王位觊觎者,率一支大军与更为庞大的舰队,溯河而上,欲从男孩乔佛里手中夺取都城。这座城市,看似已然在劫难逃。而后,河水本身竟燃起了大火,一支兰尼斯特军队自其后方杀出,风暴王的大业,就此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。
本纪年可以像叙述任何一场既成往事的战争那般,来讲述这段历史。然而其中的诸多细节,实则属于第二部原著的篇章,对那些循着剧集这条更为迟缓的道路,追寻这段故事的读者而言,剧透意味浓厚——那圈套,那铁链,那场突围,以及那令救城之人身负重创的背叛。以下,本纪年将其列于帷幕之后,并以其应有的战史形式,记述如下。
完整记述
野火陷阱
这座城市的主要防御者,并非一位战士,而是兰尼斯特家族之中最出人意料的一员:小恶魔提利昂,正代其父出任首相,他深知,仅凭城墙与刀剑,无法抵御史坦尼斯的庞大兵力。他的应对之策,是烈火。炼金师行会,那古老火术士技艺的守护者,已被安排数月,专事炼制野火——一种燃烧远比任何天然烈焰更为炽热、且难以轻易扑灭的碧绿物质——直至地窖之中,已备下数以千计的陶罐,蓄势待发。
当史坦尼斯的战争舰队,挤入黑水河口之际,一艘仅由一名死囚驾驶的孤舟,被放入了敌军之中随波漂流,将野火倾泻入水;一支火箭,令整条河流骤然烈焰腾空。碧绿的烈焰自船体窜至船体,将这拥挤的入海口,化为一片炼狱。整个整个的船队,在自己的桨座之上焚毁,那场焚烧之中的惨叫与诡异的碧绿光芒,全城上下皆可望见、可闻,平民百姓,只道这世界本身,业已陷入了一片火海。
铁链
单凭野火,尚不足以竟其全功,因为一支燃烧中的舰队,仍有可能登陆其兵员,弃船而逃。提利昂这陷阱的另一半,是一条巨大的铁链,一环一环锻造而成,秘密横陈于黑水河口的水面之下。史坦尼斯的舰队,得以毫无阻碍地驶过那条松弛垂落的铁链,径直溯流而上;直至舰队大半已然通过,那条铁链的另一端,方才被绞起,将河口的退路,彻底封死在他们身后。
于是,这支舰队,便被困在了一处由自己一手造就的死亡陷阱之中——前方与头顶是烈焰,身后是铁链与开阔的大海,而自家先头部队焚毁的残骸,更堵塞了任何一条退路。逃离烈焰的战船,径直撞上了铁链;转向的战船,又在拥挤之中相互碰撞。这是一桩足以载入史册的谋略,令史坦尼斯的水上兵力,在城墙尚未遭受一次冲击之前,便已折损殆半。河面上,漂满了残骸与溺毙者的尸身,正如此类河流,向来如此。
提利昂的突围
烈焰与铁链击溃了敌军舰队,然而史坦尼斯登陆的兵力,仍足以强攻城墙,在长达一个时辰之久的时间里,这座城市的命运,悬于守军的胆气之上。而这份胆气,几乎功败垂成。男孩国王乔佛里,摆足了英勇的姿态之后,遵母命自城墙撤下,守军的士气,也随他一同溃散;随着攻城槌撞击泥门,士兵们开始动摇。
正是这个「小恶魔」,稳住了他们。提利昂·兰尼斯特,无论体格还是性情,都非天生的战士,却率一支突围之军,亲身当先,领着动摇的守军自侧门杀出,从侧翼袭击攻城之敌,以己身,为这座城市争取到了它所需要的时间。在这场混战的纷乱之中,他遭到了来自自己一方的背叛暗算——一刀原本意在借战乱之机取他性命,将他的面容,几乎划至见骨——他也仅以极为侥幸的运数,方才捡回一命。这座城市的救赎,与它救主的毁灭,就此在同一个时辰之内,铸就而成。
援军,及其账目
击溃史坦尼斯的最后一击,并非来自城内,而是来自其身后。泰温·兰尼斯特已率军自西境急行而来,并与河湾的提利尔家族达成了一项秘密盟约,而此前,提利尔家族的实力,始终按兵不动。就在这决定性的一刻,兰尼斯特与提利尔的联军,出现在了战场之上——更有一出残酷的好戏,一位骑士,身着阵亡的蓝礼国王本人的甲胄,率军当先,令那些曾为这套甲胄真正的主人而欢呼的风暴王旧部,胆寒心惊。被困于城墙与这支生力军之间,史坦尼斯的军队溃散而逃,退往那烈火为他们所留下的残余战船。
而这场胜利的功劳簿上,归属于最后抵达之人。泰温收获了荣耀与首相之职;提利尔家族则收获了那桩将高庭与王座绑定在一起的联姻——他们直至胜负已然分明之时,才动用了自己的刀剑。而构想出野火之计、锻造出那条铁链、并在突围之中浴血奋战的提利昂,却被悄然搁置一旁,他的功绩被大加削减,唯有那道伤疤,作为他唯一的回报。一位学士,会记下其中的形貌:战役是由亲身作战之人赢下的,功劳,却是由邀功之人所领受的,而黑水河之战,恰是这一区别的一堂绝佳教材。
这些分道之处,道出诸般死亡、结局,及诸书尚未行至之路。唯有两路皆已知晓,或不惧知晓者,方可揭开。
余波
黑水河之战,保住了乔佛里这个男孩的王座,也重塑了这场战争的格局。史坦尼斯·拜拉席恩,曾一度距离铁王座仅一墙之遥,如今率残部败退回龙石岛,此后,他的心思,逐渐由公开的战事,转向了侍立在自己身侧的那位红袍女祭司,最终,转向了长城,以及一场更为寒冷的战争。这场在战场上缔结的兰尼斯特—提利尔同盟,以一桩婚事,最终得以敲定——乔佛里迎娶玛格丽·提利尔——而这个几乎已然倾覆的王座,也得以在此后的一段时日之内,稳固如初。
而对于那位救下这座城市之人,所得的回报,却是一记苦涩的清算:被弃如敝屣,容颜尽毁,应得之功未获分毫,提利昂走出自己这场胜利之时,所拥有的,竟比他出征之前更少。而这场胜利所仰赖的野火,也留下了自己漫长的阴影,因为一座在自己地窖之中,藏着大批碧绿烈焰的城市,武装起来的,不仅是自己的当下,更是自己的未来。曾目睹那条河流燃起碧绿烈焰的平民百姓,久久不能忘怀此景——而依此后诸卷所暗示,他们本也不该忘记。
这些分道之处,道出诸般死亡、结局,及诸书尚未行至之路。唯有两路皆已知晓,或不惧知晓者,方可揭开。
原著对照剧集
这些分道之处,道出诸般死亡、结局,及诸书尚未行至之路。唯有两路皆已知晓,或不惧知晓者,方可揭开。
本页所据之羊皮纸
- A Clash of Kings — Tyrion, Davos, Sansa
- A Storm of Swords — Tyrion
- The World of Ice & Fire — The War of the Five Kings
何为黑水河之战?
这是五王之战中,为争夺君临而爆发的一场重大战役,战场就在黑水急流之上及其两岸。史坦尼斯·拜拉席恩率一支庞大的军队与舰队,欲从少年国王乔佛里手中夺取都城;由提利昂以代理首相之身统领的兰尼斯特守军,以野火与铁链摧毁了这支舰队,一支兰尼斯特—提利尔联军,随后击溃了史坦尼斯的大军。
野火与铁链是如何运作的?
提利昂命炼金师行会,炼制了数以千计罐的野火——一种燃烧温度高于任何天然烈焰的碧绿火焰。当史坦尼斯的舰队拥挤于河口之际,一艘火船,将河水点燃。一条秘密系于水面之下的巨型铁链,随即在舰队身后升起,将其封锁于烈焰与外海之间。
黑水河之战究竟谁赢了?
王室守住了这座城市,然而,这份胜利的功劳簿上,却记在了最后抵达之人的名下。提利昂构想出野火之计、锻造了那条铁链,并亲自率领出城突袭、守住了城墙,却在自己人的背叛之下倒下。泰温·兰尼斯特与提利尔家族在关键时刻抵达,击溃了史坦尼斯,也夺走了这份荣耀——以及那桩将高庭与王座绑在一起的联姻。
原著与剧集有何不同?
原著中,那条巨型铁链,构成了提利昂陷阱的整整一半——舰队被诱入其后,随即遭到封锁——而荧幕,则几乎全然倚重野火,将铁链一并舍弃。读者理应将两半功劳,皆归于「小恶魔」——正是烈焰与铁链的结合,而非烈焰独力,才将一场绝望的防守,化作了一场屠戮。